穷山沟的春,是少妇背着竹篓采野菜的忙碌,是田埂上弯腰插秧的腰酸;秋,是晒场上翻晒玉米的尘土,是夜灯下缝补旧衣的灯影,日子被农事填满,清晨的露水、傍晚的炊烟,是她最熟悉的风景,孩子熟睡的脸庞是暖的,丈夫粗糙的手掌是实的,日子虽清苦,却在春种秋收的循环里,藏着山里人最踏实的安稳。
山沟里的日子,是跟着太阳一起醒的,天刚蒙蒙亮,王秀英就掀开了土坯房的芦苇门,一股混着泥土味和露水气的风扑进来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,她缩了缩肩,身上的蓝布衫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,却依然干净,灶膛里的火还没熄,她往里添了把柴,火苗“噼啪”一跳,照亮了她眼角的细纹——三十出头的年纪,皱纹却像山沟里的石子路,早已刻得深了。
日子像石头,硌得人疼
王秀英是这穷山沟里“土生土长”的少妇,二十岁那年,经媒人说合,嫁给了邻村的李建明,建明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人勤快,就是家里穷得叮当响——三间土坯房,一亩薄田,还有个常年卧病在床的奶奶,秀英没嫌弃,想着“只要两人一起干,总能过好”,可十年过去,日子还是石头硌着石头,硌得人心里发疼。
山沟里的地,金贵得像金子,春天种玉米,夏天种豆子,秋天收的那点粮食,刚够填饱一家人的肚子,建明每年开春就跟着村里人去南方打工,只在过年回来几天,秀英一个人扛着家里的活:天不亮就起来喂猪、做饭,送六岁的儿子小宝去村口的小学,然后扛着锄头下地,地里的活儿重,锄头挖在硬邦邦的土里,震得她手心发麻,腰像要断了一样,她蹲在地埂上歇会儿,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山,心里空落落的,有时候她会想,城里的女人是不是不用这么累?可这个念头一闪就过去了,她得赶紧干活,不然天黑前锄不完一行地,小宝放学回家就没人管了。
孤独像野草,疯长得没边
山沟里的日子,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树叶的声音,村里年轻人都走了,只剩下老人和孩子,秀英的邻居是张奶奶,七十多岁,腿脚不便,每天就坐在门口晒太阳,秀英没事的时候会过去陪她说会儿话,张奶奶总拉着她的手说:“秀英啊,你年轻,受得住苦,我这把老骨头,熬一天是一天。”
可更多的时候,孤独像山沟里的野草,疯长得没边,建明在外打工,电话里总是匆匆几句:“钱寄回来了,你省着点花”“家里就靠你了,照顾好自己”,秀英听着电话里的忙音,眼泪就掉下来,她想建明,想他的肩膀,想他干活时后背的汗味,想他过年回来时给她买的红围巾——那条围巾她珍藏着,只在过年才戴一次,摸上去软软的,像建明的手。
小宝是秀英唯一的亮光,孩子懂事,放学回家就帮她烧火、喂猪,还会把学校里发的糖偷偷塞给她:“妈,你吃,甜。”秀英含着糖,眼泪就流下来了,她告诉小宝:“你要好好读书,将来走出这山沟,妈就放心了。”小宝用力点头,眼睛亮得像星星,可秀英心里也清楚,山沟里的孩子,能读完初中就不错了,哪敢想走出大山?
希望像野花,开在石缝里
穷山沟里的日子,苦,可也有甜的时候,去年秋天,地里的玉米丰收了,秀英和建明一起收玉米,建明晒得黢黑,却笑着对她说:“秀英,今年收成好,攒了点钱,我想给你买台洗衣机。”秀英摇头:“不用浪费钱,我手洗得动。”建明却坚持,说:“你太累了,该享享福。”
那天晚上,秀英坐在炕上,看着建明给她买的洗衣机,眼泪止不住地流,她摸着冰冷的机身,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太阳,她想,日子再苦,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就有希望。
山沟里的春天来得晚,可总会来,今年开春,秀英在山坡上种了几棵桃树,她对小宝说:“等桃树长大了,开花了,妈给你摘桃花戴。”小宝拍着手笑:“妈,桃花是不是像你的脸蛋,红扑扑的?”
秀英笑了,脸上的皱纹像绽开的花,她看着远处的大山,心里想:这山沟再穷,也是她的根,只要她像山里的树一样,把根扎深了,就能在贫瘠里长出希望来。
夕阳西下,山沟里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,秀英牵着小宝的手,走在回家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