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的肩膀,是童年时最稳的船,宽厚却带着冬日里冰凉的触感,却总在我跌倒时稳稳托起,像座沉默的山,后来才懂,那“冰冰”的港湾,是父亲藏得最深的爱——他不常言说,却用坚实的臂膀为我挡住风雨,在我迷茫时做最亮的灯塔,原来最暖的依靠,从不需要华丽的辞藻,只是那双肩膀,便撑起了我整个世界的晴空。
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,院里的老槐树沙沙地响,冰冰搬了小马扎坐在树下,手里捏着一片槐树叶,眼睛却一直盯着巷口,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——爸爸背着工具包,裤脚沾着泥点,衬衫被汗水浸湿了大半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冰冰“腾”地站起来,小跑着扑过去,爸爸弯腰接住她,身上的汗味混着泥土的腥气,却让冰冰觉得安心极了。
爸爸的肩膀,是冰冰童年里最稳的“游乐场”,她四岁那年学骑自行车,爸爸把车子的高度调到最低,他扶着后座,跟着冰冰的脚步跑了一圈又一圈,冰冰摔了三次,膝盖蹭破了皮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爸爸却没抱她,只是蹲下来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:“咱冰冰最勇敢,再试试?”他握着冰冰的小手,重新扶住车把,声音像春风一样温柔:“别怕,爸爸在呢。”后来冰冰终于能自己骑一小段,回头看见爸爸在后面小跑着,脸上笑得比她还开心,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,洇出小小的湿痕。
爸爸的肩膀,也是冰冰的“避风港”,上小学时,冰冰有一次发高烧,半夜醒来浑身发抖,妈妈不在家,爸爸背着她往医院跑,冬夜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爸爸却把她的外套裹得更紧,自己的外套敞开着,医院走廊的灯很亮,冰冰趴在爸爸背上,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,一下一下,像鼓点一样敲在她心上,护士扎针时冰冰怕得哭,爸爸就把她抱在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不怕不怕,爸爸在这儿。”那晚,爸爸的肩膀成了冰冰最温暖的枕头,她就在他的心跳声里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爸爸的话不多,却总能在冰冰需要的时候给她力量,上初中时冰冰参加演讲比赛,紧张得前一天晚上没睡好,爸爸早上给她煮了碗荷包蛋,蛋黄还是溏心的,他说:“别想那么多,就像在院子里跟爸爸说话一样,自然就好。”比赛那天,爸爸站在台下最角落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,朝她比了个大拇指,冰冰看着爸爸,突然就不紧张了,她想起小时候他教她骑车时的笑容,想起生病时他背着她跑过的夜路,声音稳稳地传遍全场:“大家好,我是……”
如今冰冰长大了,上了高中,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整天黏着爸爸,但爸爸的肩膀,依然是她的“加油站”,每次考试失利,爸爸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,只是默默给她削个苹果,或者带她去河边散步,河水哗哗地流,爸爸说:“爸爸小时候种地,也总盼着庄稼长得快点,可苗儿得慢慢长,急不得,你也是,慢慢来,爸爸等你。”冰冰看着爸爸的侧脸,发现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,背也不像以前那么挺直了,但他的肩膀,还是像小时候那样,宽厚,可靠。
前几天冰冰生日,爸爸送她一双运动鞋,冰冰试穿时,爸爸蹲下来帮她系鞋带,手指因为常年干活有些粗糙,却很灵活地绕着鞋带,冰冰突然发现,爸爸的肩膀好像比以前矮了一点,但他在她心里的分量,却越来越重。
风还在吹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,爸爸放下工具包,把冰冰抱起来,坐在他的肩膀上,冰冰比以前高了,坐在爸爸肩上,能看到院墙外的晚霞,红彤彤的,像爸爸给她煮的溏心蛋,爸爸笑着说:“咱冰冰又长高啦。”冰冰搂着他的脖子,把脸贴在他的头发上,轻声说:“爸爸,你肩膀还是那么稳。”
爸爸的肩膀,或许会随着岁月慢慢变矮,但它永远是冰冰的港湾,无论走多远,只要想起那个宽厚的肩膀,冰冰就觉得,前方的路,再难走,也能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