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带刺的少年,顶着“不良少妇”的标签游走在边缘,她亦是浑身长满尖刺的孤狼,在世故里裹着坚硬的壳,当两只刺猬猝然相遇,初时是试探性的碰撞,防备与误解扎得彼此生疼,却在一次次交锋中窥见对方软肋下的温度,原来那些“不良”不过是伪装,他们笨拙地褪去尖刺,学着在伤害与被伤害之间,找到靠近的缝隙——原来两只刺猬,也能在寒夜里互相取暖。
林晚第一次见到陈默,是在凌晨三点的便利店。
她刚从酒吧出来,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,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,她打了个寒颤,裹紧了身上的丝绒外套,推开了便利店的玻璃门。
陈默站在收银台后面,正低头擦杯子,听见门铃响,抬头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很静,像深秋的湖面,没有波澜。
林晚径直走向冰箱,拿了一罐冰啤酒,走到收银台前,把硬币扔在台面上:“要包烟,薄荷味的。”
陈默没说话,从柜台下拿出一包烟,推过去,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却带着一层薄茧,像是做过很多体力活。
“谢谢。”林晚拿起烟和啤酒,转身要走。
“外面雨大,”陈默忽然开口,“要不要等雨停?”
林晚回头,挑了挑眉:“你管我?”
陈默低下头,继续擦杯子:“不管。”
林晚笑了,带着点痞气:“那你刚才说什么?”
陈默没再说话,只是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,林晚盯着他的侧脸,轮廓很硬,像刀削出来的,尤其是鼻梁,直直的,带着点倔强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意思。
林晚是出了名的“不良少妇”。
三十岁,结婚五年,去年离婚,没孩子,分了一套市区的小公寓和一笔钱,离婚后,她开始混酒吧,抽烟,喝酒,换男朋友像换衣服,朋友圈里全是夜店、酒精和暧昧的合照,有人说她放荡,有人说她疯,她听了只是笑,骂回去:“老娘乐意,关你们屁事?”
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不是疯,是怕。
怕安静,怕独处,怕想起前夫出轨时,她躲在卧室里,听着外面的笑声,眼泪把枕头都哭湿了,怕父母打电话来,问“什么时候再找个好男人”,她只能笑着说“不急”,挂了电话就蹲在楼道里哭。
所以她用“不良”当盔甲,用酒精和人群把自己裹起来,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伤害。
陈默是便利店的新员工,兼职。
他平时话很少,除了收银,就是坐在角落里看书,或者擦杯子,林晚偶尔会来,每次都买一罐啤酒和一包烟,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慢慢喝。
陈默有时候会偷偷看她。
她抽烟的姿势很熟练,手指夹着烟,轻轻一弹,烟灰就落在地上,她喝酒很快,罐子里的酒一会儿就见底,然后会从包里拿出另一罐,有时候她会唱歌,很小声,哼的是陈奕迅的《好久不见》,声音有点哑,却很好听。
有一次,林晚喝多了,坐在台阶上哭。
陈默拿着纸巾走过去,递给她,林晚抬头,眼睛红红的,像只兔子:“你跟着我干什么?”
“路过。”陈默站在她面前,影子罩住她,“你没事吧?”
林晚接过纸巾,擦了擦眼泪,忽然笑了:“你看,我哭起来是不是很难看?”
陈默没说话,只是蹲下来,和她平视:“哭有什么难看的?谁都会哭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,以前的朋友,只会说“别哭了”,或者“走,喝酒去”,没有人告诉她,哭不可耻。
那天之后,林晚和陈默开始说话。
她知道他叫陈默,二十七岁,是个画家,以前在画室工作,后来画室倒闭了,就找了份兼职攒钱,他喜欢画风景,尤其是雨后的街道,像他画的那些画一样,安静又带着点孤独。
陈默知道她叫林晚,离婚了,喜欢喝酒和抽烟,其实怕黑,怕一个人睡。
有一次,林晚又喝多了,拉着陈默的手: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我这样的人,不值得。”
陈默看着她,眼睛很亮:“因为你不是你说的那样。”
“我哪样?”林晚问。
“你只是累了。”陈默轻轻握住她的手,“我以前也累,画不出画的时候,觉得自己像个废物,后来我想通了,累就歇一会儿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林晚的心忽然一疼。
她想起前夫骂她“没用”,想起父母失望的眼神,想起自己深夜里独自喝酒的样子,原来,有人懂她的累。
林晚开始改变。
她不再每天去酒吧,改成一周去一次,她开始学做饭,虽然做得很难吃,但陈默会吃光,她把烟戒了,虽然偶尔会忍不住,但看到陈默递过来的水果,就会笑着放下烟。
陈默也变得爱笑了。
他会陪林晚去菜市场,买新鲜的蔬菜;会陪她坐在阳台上,看日落;会把自己的画给她看,画里有她坐在便利店门口的样子,头发被风吹起来,眼睛亮亮的。
有一次,林晚看着画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喜欢我?”
陈默放下画笔,走到她面前,轻轻抱住她:“因为你像刺猬,浑身是刺,却让我想靠近。”
林晚闭上眼睛,眼泪掉在陈默的肩膀上。
原来,当刺猬遇见另一只刺猬,不是互相伤害,而是把刺收起来,紧紧抱在一起。
后来,林晚和陈默在一起了。
她不再叫“不良少妇”,朋友们都说她变了,变得温柔了,她笑着说:“是啊,我遇到了一个让我想变好的人。”
陈默还是那个话不多的人,但他会在林晚加班时,给她送热汤;会在她难过时,抱着她说“我在”;会在她画画时,安静地坐在旁边,看着她。
有一次,林晚问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