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风裹着暖意拂过,那曾炽热燃烧的火,却在无声中渐渐熄了,它曾是心头的光,是眼底的热,在春末夏初的交界处明明灭灭,如今只剩一缕青烟,散在风里,是风太急,吹散了星火?还是火太弱,抵不过时光的消磨?没人说得清,只余下空荡的掌心,和满心未解的疑问,在五月的空气里轻轻回荡。
五月的阳光本该像刚开坛的酒,烈得晃眼,暖得烫人,可今年站在窗边看楼下,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打转,连行人的脚步都轻得像怕惊扰什么,忽然想起十几年前的五月,那时候的五月,是揣在兜里会砰砰跳的火种,是踩在地上能溅出火星的青春,怎么现在,连火星都找不到了?
那时候的五月,是从操场塑胶跑道上蒸腾的热气里开始的,运动会前半个月,班里的体育生就带着练长跑,一圈又一圈,汗水把校服后背洇成深色,可没人喊停,我们这些“围观群众”抱着西瓜坐在看台上,给冲刺的同学喊到嗓子哑,赢了比赛就把人举起来抛向天空,阳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晒得通红,连笑声都带着热浪,后来才知道,那不只是运动会,是十几岁的我们,第一次把“热血”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——觉得只要跑得够快,就能追到风,追到所有想要的未来。
后来进了大学,五月的激情裹在宿舍楼道里飘来的饭香里,临近毕业,宿舍四个人挤在十平米的屋子里改论文,电脑屏幕亮到半夜,饿了就煮泡面,加根火腿肠都觉得是“豪华夜宵”,可谁也不觉得累,偶尔抬头相视一笑,眼里是“我们一起熬过这关”的默契,那时候的五月,还有毕业旅行的大巴上,一群人挤在最后一排,唱着跑调的歌,路过田野就停车拍合影,对着镜头喊“永远在一起”,声音大得能把云震散,那时候的“激情”,是明知前路未知,却敢拉着彼此的手说“别怕,一起闯”。
再后来,进了职场,五月的激情藏在加班楼里的灯光里,刚入职那几年,五一假期不放假,项目组十几个人挤在会议室,白板写满了方案,咖啡杯堆成小山,可没人抱怨,凌晨两点走出办公楼,晚风把吹得发烫的脸吹凉,同事拍拍我肩膀说“搞定啦”,那一刻的开心,比拿到工资还踏实,那时候的五月,还有部门聚餐的包厢里,大家拼酒拼到胃疼,却还在聊“明年我们要把产品做到全国”,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,那时候的“激情”,是相信“努力就有回报”,是愿意为一点“成就感”拼尽全力的傻气。
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五月里的“火”渐渐灭了,今年的五一假期,朋友圈里不是在晒景区的人山人海,就是在晒“宅家躺平”的摆拍,同事说“不想出门,人多得像下饺子”,朋友说“出去一趟比上班还累”,连我们公司组织团建,大家也只是举着手机拍个集体照,然后各玩各的,连聊天都带着客套的“你最近怎么样?”“还行,就那样”。
不是五月变了,是我们变了,以前觉得五月是“开始”,是“冲刺”,是“一定要做点什么”的节点;现在觉得五月只是“日历上的一页”,是“该交房租的日子”,是“又熬过一周”的喘息,我们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,被房贷车贷捆住了手脚,被“内卷”“躺平”的词洗脑,连热情都觉得是“幼稚”,连梦想都觉得是“不切实际”。
小时候觉得“激情”是惊天动地的大事,现在才明白,“激情”其实是藏在细节里的光,是看到一朵花开时的心动,是吃到一口喜欢的甜点时的满足,是和朋友深夜聊天时突然眼眶发热的瞬间,只是我们太忙了,忙着低头看手机,忙着焦虑未来,忙着应付生活,忘了抬头看看五月的阳光,忘了听听风里的蝉鸣,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燃起火焰的人。
五月的风还在吹,只是我们裹紧了外套,怕冷,其实那团火一直都在,就在我们心里,只是被生活的灰盖住了,不如找个周末,去操场跑两圈,感受一下汗水流进眼睛的刺痛;或者约朋友坐下来,像以前那样聊聊天,不聊工作,不聊房子,就聊那些“不切实际”的梦想;或者干脆关掉手机,去公园里晒晒太阳,看看老人打太极,看孩子追蝴蝶,看看这个世界最本来的样子。
五月的激情从没消失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,只要我们还愿意相信,还愿意热爱,还愿意为一点小事心动,那团火,随时都能重新烧起来,毕竟,五月的风,永远年轻;我们,也本该如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