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淫人堂”与“暮春堂”二堂并立,一者喧嚣放纵,沉溺于欲望的迷途;一者静谧平和,浸润着暮春的淡泊,两堂之间,是春秋的流转与更迭——既有欲望如春潮般汹涌的躁动,亦有时光如秋叶般静美的沉淀,它们如镜相对,照见人性的复杂:既有对声色的追逐,亦有对自然的敬畏,这“春秋”不仅是季节的轮回,更是世事的变迁与人心的明暗交织,在欲望与淡泊的边界处,藏着对生命本质最深刻的洞察。
偶得两堂名,一曰“淫人堂”,一曰“暮春堂”,初见时只觉字面有趣,细究之下,却像被两根无形的线牵住了心——前者像浓墨重彩的工笔,后者似淡烟疏雨的水墨,一浓一淡,一喧一静,竟藏着人生的两重境界。
淫人堂:春色深处,人情浓时
“淫人堂”三字,乍听总让人愣一愣,若按字面解,“淫”有“过度”“沉浸”之意,倒比“热闹”“繁华”更鲜活几分,这堂名,像极了一场春日盛筵:三月天,桃李开得正疯,柳丝垂到水面上,风里都是甜香与笑语,堂内宾客满座,红烛摇曳,酒杯碰出清脆的响,有人抚琴,有人吟诗,有人拉着袖子说体己话——连空气都浸透了“人情味”,浓得化不开。
我第一次听这堂名,是在一位老友的闲谈里,他祖上曾是江南的文人雅士,家中有一旧园,园中便有“淫人堂”,他说,祖父总爱在暮春时节邀友相聚,堂中不设主次,只备清茶与果酒,文人墨客来了,便就着新茶论诗;贩夫走卒来了,便围着石桌说书;甚至邻村的农人挑着新采的桑叶来,也能堂堂正正坐下,喝一杯粗茶,听一段《牡丹亭》,祖父说:“‘淫’不是放纵,是‘浸润’——让情谊浸润人心,让春色浸润岁月,这才不负了这堂,不负了这春。”
后来我去寻那旧园,园已荒芜,只余断壁残垣,但站在“淫人堂”的旧址前,仿佛还能看见当年的光景:春阳穿过雕花木窗,落在人们笑意盈盈的脸上,落满案头未干的诗稿,也落在檐角新筑的燕巢里,原来“淫人堂”的“淫”,是对“情”的贪恋——贪恋相聚的暖,贪恋人间的真,贪恋这春色里最鲜活的热闹,它像一坛封了经年的酒,打开时,香气能醉倒整个春天。
暮春堂:春尽时,心始静
与“淫人堂”的浓烈不同,“暮春堂”是淡的,暮春者,三月之末,春事将了:牡丹谢了,只剩几片残瓣粘在枝头;梨花落了,青苔爬满了石阶;连鸟鸣都带了几分慵懒,不再像早春那般清脆,这堂名,像一幅水墨画:远山含黛,近水无波,堂前几竿修竹,窗下几盆兰草,连空气都飘着淡淡的草木香。
我曾去过一座名为“暮春堂”的茶室,藏在江南深巷里,主人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妪,每日清晨,她总坐在堂前的竹椅上,慢慢煮水,慢慢泡茶,茶室里不挂字画,不设香炉,只有几张旧木桌,几把藤椅,客人来了,她也不多话,只递一杯茶——是碧螺春,水是山泉水,茶是清明前采的,泡在青瓷碗里,汤色绿得像春末的湖水,喝一口,舌尖都是清苦后的回甘。
有次我问她:“为何叫‘暮春堂’?春将尽了,总让人觉得有些怅惘。”老妪笑了笑,指着窗外的一株老梅说:“你看这梅,春末时不开花,却在枝头结了青果,春不是没了,是藏起来了——藏在果里,藏在种子里,藏在人心里的安静处,这堂名,是提醒人:热闹过后,要有静下来的心。”她说这话时,阳光正好照在她银白的发上,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,原来“暮春堂”的“暮”,不是结束,是“沉淀”——沉淀喧嚣,沉淀浮躁,沉淀出人生最本真的滋味,它像一壶凉透了的茶,初尝微苦,细品却有绵长的甜。
两堂之间,皆是人生
后来我才明白,“淫人堂”与“暮春堂”,原是人生的两面,年轻时,谁不曾向往“淫人堂”的热闹?总想多交些朋友,多经历些事,把日子过得像春日的花,开得轰轰烈烈,可日子久了,才发现热闹是暂时的,人情却需要用心浸润——不是刻意讨好,而是真诚相待,像春雨润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