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清晨灶台上的热气,是深夜书桌旁的牛奶,是缝补衣角时鬓角的白发,是风雨中为我撑伞时被风吹乱的发梢,妈妈的爱,藏在烟火气的每一寸里——是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,是唠叨里藏着的牵挂,是疲惫时一个温暖的拥抱,她不是耀眼的光,却是平凡日子里最亮的光,照亮我前行的路,温暖我成长的每一个瞬间。
巷口的老樟树又落了一地叶子,我蹲在树下捡,指尖碰到一片枯黄的叶脉,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总蹲在这里,把掉落的叶子串成项链,戴在我脖子上说:“我们囡囡戴这个,比公主还好看。”
妈妈不是什么“超人妈妈”,不会做精致的蛋糕,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,她只是个普通的巷子妇人,围裙兜里总揣着几颗糖,见着邻居小孩就分一颗,笑起来眼角有细密的纹路,像老樟树的年轮。
我小时候爱生病,有一年冬天发烧,咳得整夜睡不着,妈妈把我裹在她棉袄里,背着我往卫生所跑,雪粒子打在她脸上,她哈出的气在冷风里凝成白雾,却把我的脖子裹得更紧,说:“不怕,妈妈背得动。”卫生所的灯亮得晃眼,她蹲在床边给我掖被角,整夜没合眼,天亮时我摸到她的手,冰得像块石头,却还攥着温热的药袋。
后来我上了中学,住校,每周五下午,她都会准时在校门口等,手里提着个保温桶,里面是炖得软烂的排骨汤。“学习费脑子,得多喝点。”她把汤倒进碗里,吹了吹,递给我,自己却站在旁边搓着手,校门口的风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,她也没顾上拢,有次我同学说:“阿姨,你每周都来,不累吗?”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:“不累,就是想看看囡囡。”
再后来我去了外地上大学,离家千里,妈妈开始学用视频通话,总在饭点打过来,镜头里她对着厨房的锅,说:“今天炖了你爱吃的玉米排骨汤,你爸喝了两碗,你不在,汤都淡了。”有次我无意中翻到她的日记本,里面记着:“囡囡今天说想吃家里的腌萝卜,明天就去买萝卜来腌。”“囡囡期末考得不错,给她买了件新毛衣,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。”字迹歪歪扭扭,像她总也系不紧的围裙带子,却密密麻麻,全是我的小事。
去年我工作,发了第一笔工资,给她买了件新外套,她试穿时,手在衣襟上来回摩挲,眼眶有点红:“太贵了,浪费钱。”转头却对邻居炫耀:“这是我们囡囡买的,合身不?”阳光照在她脸上,我忽然发现,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像落了霜的芦苇,可她看我的眼神,还是小时候那样,亮得像盛了一整个夏天的阳光。
前几天我回家,她正在厨房择菜,听见我开门,手忙脚乱地围上围裙,说:“今天买了你爱吃的鲫鱼,给你做汤。”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,她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,像小时候我抱她那样。
妈妈啊,你不是什么英雄,却是我平淡岁月里最亮的光,你用一辈子的烟火气,把日子熬成了糖,甜了我的整个童年,也照亮了我往后的路,巷口的老樟树还在,而你,永远是我的“我一妈妈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