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深宫囚奴,亦是金笼凤囚,华美的金笼锁不住她向往自由的羽翼,却日复一日磨碎她的尊严,帝王恩宠是虚妄的绳索,权谋倾轧是冰冷的枷锁,她如尘埃般在牢笼中飘零,挣扎于命运的泥沼,凤命本该高翔,却困于金丝樊笼,终在无尽的囚禁中,将生命碾作一缕轻尘,消散于深宫的暮色里。
一
冷宫的青砖地,总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潮气,沈瓷跪在殿门前的石阶上,用一块破旧的棉布一下下擦着地砖边缘的霉斑,手背冻得通红,裂开几道细小的口子,渗出血丝,混着脏污的水,在青石上洇出淡红的花。
她曾是盛宠六年的沈妃,凤冠霞帔,锦绣加身,连宫墙外的阳光都似为她镀了金,如今却只是这冷宫里一个最低等的“奴”,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衫,头发用一根枯木簪随意绾着,像一株被踩进泥里的野草,再也看不出当年“一舞动京城”的影子。
“沈瓷!磨蹭什么呢!”尖利的嗓音从殿内传来,太监总管福安踱着步出来,手里捏着根马鞭,鞭梢在寒风里甩出破空声,“柳贵人说了,今儿个要把这殿子的地擦得能照出人影,不然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,“就把你扔进浣衣局,跟那些洗衣婆子一样,泡在冰水里搓衣裳,搓到你手烂为止!”
沈瓷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出一片青灰的阴影,看不出情绪,她只是默默放下棉布,起身走进殿内,福安啐了一口,骂了句“不识抬举的贱婢”,扬长而去。
冷宫里很静,只有风穿过破窗棂的呜咽声,沈瓷拿起水桶,井水冰冷刺骨,她将双手浸进去,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爬进心里,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团火——那是她仅剩的不甘。
二
三年前,她还是皇帝萧彻心尖上的宠妃,他会为她画眉,指尖拂过她的眉骨,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;他会为她摘宫中最名贵的牡丹,说“瓷儿的笑,比牡丹还娇艳”;他甚至为她废了六宫,许她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的诺言。
可那诺言,在一场“巫蛊之祸”后,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她的父亲,当朝丞相,被诬通敌叛国,满门抄斩,她被从凤座上拖下来,剥去妃服,塞进这冷宫,皇帝没有杀她,却比杀了她更残忍——让她活着,让她看着自己从云端跌入泥沼,让她在日复一日的折磨里,罪臣之女”这个烙印。
“柳贵人来了。”宫女的声音带着怯意。
沈瓷抬起头,就见柳贵人扶着宫女的手,款款走来,她一身鹅黄裙衫,发髻上插着金步摇,随着走动摇曳生姿,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。“沈瓷,”她停在沈瓷面前,红唇勾起一抹讥诮,“听说你今天没擦干净地?本宫可是特意来看看,你这罪妃,还能不能摆出当年的谱儿。”
沈瓷没说话,只是低下头,继续擦地。
柳贵人的脸色沉了下来,伸手就狠狠掐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:“哑巴了?当年在御宴上,你不是最会说话吗?怎么现在,连句‘贵人安’都不会说了?”
她的指甲很长,掐得沈瓷生疼,沈瓷咬着唇,尝到了血腥味,她记得柳贵人曾是她的侍女,当年在她面前卑躬屈膝,如今却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。
“怎么?不服气?”柳贵人的声音更冷了,“你父亲通敌的证据,可是皇上亲手批的,你沈家满门,都是叛贼!你呢?不过是叛贼里最没用的一只狗,皇上留你性命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!”
“叛贼”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沈瓷的心里,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终于有了情绪——是滔天的恨意:“我没有!我父亲是冤枉的!”
柳贵人冷笑一声,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:“还敢嘴硬?来人,给她点颜色看看!”
两个粗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