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阿红,当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,我便走进夜色,开始我的谋生之路,或许是街角的小摊,或许是深夜的街巷,我在这片朦胧的光影里穿梭,用双手支撑起平凡的日子,夜色是我的背景板,也是我的战场,它包裹着我的疲惫,也见证着我的坚持,每一盏亮灯下,都有我默默前行的身影,为生活,也为心中那点不灭的光。
夜又深了。
我坐在出租屋的窗边,看着楼下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洇开,像一摊化不开的旧血,手机屏幕亮着,是中介发来的消息:“姐,今晚有个大单,老板出手阔气,包你满意。”我盯着“老板”两个字,手指悬在回复键上,很久才按下去:“几点?在哪儿?”
发完这条消息,我走到镜子前,镜子里的人化了妆,眼线画得又粗又黑,口红是正红,像刚啃过一颗熟透的樱桃,只有我知道,卸了妆后,这张脸其实很普通,眼角有细纹,颧骨有点高,笑起来会露出两颗不太整齐的牙齿,可现在的我,是“阿红”,不是那个在村小教书的王老师,不是那个蹲在田埂上哭着想给爹买药的李娟,是夜色里供人消遣的“阿红”。
第一次,是给爹换药钱
我第一次站街,是三年前的冬天。
那时候爹躺在县医院的床上,腿溃烂得露出骨头,医生说再不做手术就要截肢,手术费要三万,家里能卖的都卖了——娘养的猪,我攒了半年的嫁妆,还差一万五,那天晚上,我蹲在医院走廊的尽头,听着爹疼得哼哼,娘在病房里偷偷抹眼泪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我得弄到钱。
中介就是那时候出现的,他是个戴金链子的胖子,蹲在我面前,递来一支烟:“妹子,想不想赚快钱?一晚上,五千。”我盯着他烟头上的火星,像抓住救命稻草:“怎么赚?”他笑了,露出发黄的牙:“陪客人睡一觉,你爹的药钱就够了。”
那天晚上,我跟着胖子去了一个酒店,房间很大,床很软,灯是粉色的,客人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,身上有股酒味和烟味混合的臭味,他让我脱衣服,我抖得像风里的叶子,扣子掉了两颗,他把我压在身下,疼得我想哭,却不敢出声——我想着爹的腿,想着娘的白发,把眼泪憋回了肚子里。
结束后,胖子给了我五千块钱,用报纸包着,沉甸甸的,我攥着那叠钱,走在凌晨的街上,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我却觉得暖和,我给娘打电话,说钱凑齐了,爹明天就能手术,娘在那头哭,说我的声音怎么哑了,我说没事,感冒了。
夜色里的“规矩”
做这行久了,我学会了“规矩”。
比如不能问客人的名字,不能留联系方式,做完事立刻走,不能耽误客人下一单,比如要随身带避孕套,不管客人要不要,都要提醒一句“戴套对身体好”,比如遇到难缠的客人,要笑,要哄,不能发脾气,就算客人打了你,也要说“是我的错”。
我最怕遇到喝醉的客人,他们身上有股酒臭,眼睛红得像兔子,动作粗鲁,像野兽一样,有一次,一个客人把我从床上拖到地上,掐着我的脖子问我“为什么不爱他”,我拼命挣扎,脖子上的青痕留了三天,那天晚上,我躲在被子里哭,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桃子,还是得化浓妆去接客。
也遇到过“好”客人,有个年轻的程序员,每次来都带我喜欢吃的草莓,会问我“你平时喜欢做什么”,我说“以前喜欢教孩子们写字”,他就沉默很久,有一次他给我塞了两千块钱,说“别做了,去找个正经事做”,我接过钱,却觉得像打了一耳光——我知道,他不是可怜我,是可怜他自己。
中介说,我是“做得最好的姑娘”,因为我不挑客,不闹事,还能给客人“情绪价值”,可我知道,我不是“好”,是麻木,就像被反复踩踏的草,一开始会疼,后来就习惯了,甚至觉得,被踩着,至少能活着。
镜子里的陌生人
前几天,我收到了老家邻居的消息,说娘摔了一跤,躺在床上起不来,想让我回去看看,我盯着手机屏幕,手指抖了半天,回了句“最近忙,过段时间”。
其实我知道,我是怕回去,我怕看到娘的眼睛,怕她问“你在外面做什么”,怕她看到我脖子上的吻痕,手上的烫伤,更怕的是,我回去后,还能做什么?村小早就撤了,我只会教孩子认字,可现在连我自己都快不认字了——我每天看的,是客人的脸,是手机里的转账记录,是镜子里的浓妆。
昨天晚上,我接了个老客人,他说“阿红,你老了,不如以前有味道了”,我笑了笑,说“是您眼光高了”,他走后,我坐在镜子前,卸了妆,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女人,突然不认识她了,她的眼睛里没有光,像两口枯井,她的嘴唇干裂,像缺水的土地,我想起小时候,娘说“红儿,你要好好读书,将来做个老师”,我想起爹说“我的红儿,是村里最聪明的姑娘”,可现在,我是“阿红”,是夜色里的妓女。
明天,会好吗?
今晚的客人还没来,我坐在窗边,看着楼下的路灯,突然想,明天会好吗?
也许会吧,我攒了些钱,够娘看病了,够我在县城租个小房子,开个文具店,卖些铅笔、橡皮、作业本,我想象着自己坐在店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那些文具上,亮晶晶的,我想象着有孩子跑进来,问“阿姨,这支笔多少钱”,我会笑着说“便宜给你,五毛”。
手机响了,是中介的消息:“姐,客人到了,在楼下等你。”我站起身,走到镜子前,重新补了口红,把头发理了理,打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