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天妹妹,是位善变的夏日精灵,清晨还带着晨露的清凉,午后就化身热情的小太阳,将金辉洒满大地;可能刚晴空万里,转眼就飘来几朵云,洒下细密的雨丝,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,她既有阳光的炽烈,也有骤雨的温柔,用多变的笔触勾勒出初夏的独特韵味——时而明媚,时而灵动,在晴雨交替间,藏着季节最鲜活的心跳。
六月的天气,像被谁揉皱的画布,一会儿晴得晃眼,一会儿雨得猝不及防,而我的妹妹,就叫“六月天”——不是生在六月,只是她那股子忽晴忽雨的劲儿,活脱脱把六月天揣进了怀里。
她刚满五岁,扎两个冲天小辫,跑起来像两根不安分的狗尾巴草在蹦跶,皮肤是麦子被晒透的颜色,眼睛亮得像盛了夏天的阳光,一笑就露出两颗小虎牙,左边那颗还缺了角,说话时漏风似的,却总让人觉得比蝉鸣还甜。
六月天的“晴”,是那种能把人晒暖的晴,清晨她准会抱着西瓜爬上阳台,小短腿 dangling 在床沿,用勺子挖最红的瓜瓤,汁水顺着下巴滴在睡衣上,印出一朵歪歪扭扭的“太阳花”,她举着勺子凑到我嘴边:“姐姐,吃!这是太阳味的!”阳光透过她细软的头发,在她周身镀了层金边,连空气里都飘着瓜香和她的笑声,比窗外的蝉鸣还让人安心。
可六月天的“雨”,说来就来,比午后的雷阵雨还猝不及防,有次我给她扎辫子,不小心扯到她头发,她“哇”一声就哭了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小脸涨得通红,一边哭一边跺脚:“姐姐是坏蛋!我要把太阳藏起来!”说完真的冲到窗边,对着太阳喊:“太阳快走开!你不许晒姐姐!”我赶紧拿颗糖塞进她嘴里,她含着糖,呜呜咽咽地抽噎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却已经歪着头看糖纸上的小兔子了——那雨来得快,去得也快,像被谁按了暂停键,只剩眼角的泪痕还证明她刚才“下过雨”。
她最爱的,是跟着我“追六月天”,傍晚雷阵雨刚停,她就拉着我往楼下跑,踩着水洼咯咯笑,溅起的水花在路灯下像碎掉的星星,她蹲在墙根看蜗牛,小手指轻轻碰触蜗牛的触角,歪着头问:“姐姐,蜗牛的家是不是也在下雨?”晚霞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,她追着蝴蝶跑,蝴蝶没追到,却抱回一枝被雨打落的栀子花,举到我鼻尖:“姐姐,你看,雨把香味洗得更香了!”
有人说六月天的孩子心性子,可我觉得,她是把夏天最鲜活的样子揣进了心里,她会在我不开心时,把冰凉的手贴在我脸上,奶声奶气地说:“姐姐,我给你吹吹,就不热了”;也会在我写作业时,搬个小板凳坐旁边,用蜡笔在纸上画“会下雨的太阳”,太阳下面是两个手拉手的小人,她说:“这样姐姐就不会淋雨啦。”
如今六月又来了,妹妹又长高了一截,冲天小辫变成了羊角辫,缺了角的小虎牙也换成了整齐的小米牙,她还是会在阳光里追蝴蝶,在雨后踩水洼,还是会把最甜的西瓜瓤留给我,还是会在我难过时,用她的小手擦掉我的眼泪。
原来我的六月天妹妹,就是夏天的本身啊——有炽热的阳光,有猝不及防的雨,有踩水洼的欢喜,有追蝴蝶的执着,还有把全世界最甜的东西都捧到你手心的笨拙温柔,她是我藏在六月里的诗,是会跑的夏天小太阳,是我生命里最鲜活的晴雨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