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西的雨,总带着股子浸到骨子里的潮气,尤其是秋夜,雨丝细密如网,把吊脚楼的飞檐、青石板的巷陌都裹在一片朦胧里,这时候若是走在茶峒的老街上,说不定会撞见一桩奇事——一队赶尸的队伍,正踩着积水,慢悠悠地往城外走,领头的赶尸人手里摇着摄魂铃,身后跟着七八具僵直的尸体,皆披着宽大的黑袍,脸上盖着白布,只露出三寸绣花鞋尖,一步一晃,像被无形的线牵着走。
当地人管这叫“赶尸”,是湘西千年秘传的营生,但比赶尸更神秘的,是那些藏在赶尸队伍里的“艳谈”,老人们说,尸体虽是无情物,可赶尸人也是人,人心一热,就容易生出些不该有的念想,尤其是赶女尸的时候,总免不了沾染几分“艳气”。
红衣女尸与摄魂铃
阿七是辰州府有名的赶尸人,做了这行三十年,赶过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他常说:“赶尸靠的是‘三稳’——步稳、心稳、手稳,步稳是让尸体不散架,心稳是自己不乱,手稳是符咒贴得牢。”可这年秋天,他接了一单活,却破了“心稳”的规矩。
要赶的是一具女尸,二十出头的年纪,是茶峒沈员外家的闺女,据说得了急症暴毙,沈员外怕路上不干净,特意找了阿七,还加了不少银两,阿七到沈家时,尸体停在堂屋,盖着白布,只露出一截手腕,白得像新剥的葱根,他按规矩给尸体脸上贴了辰州符,嘴里含了朱砂,正要收起黑伞准备上路,却听见沈家管家压着声音说:“阿七师傅,这姑娘……有点不寻常。”
阿七皱眉:“怎么不寻常?”管家凑近了,气息喷在他耳畔:“她死的时候,穿着一身红嫁衣,手里攥着块玉佩,是沈家少爷给她的定情物,沈员外怕冲撞了煞气,给她换上了寿衣,可这姑娘……指甲缝里全是泥,像是生前抓过什么人。”
阿七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露声色,赶尸人最忌讳的就是打听死者的“前尘往事”,可这女尸的眉眼,他总觉得在哪见过,队伍出发时,雨下得更大了,阿七摇着摄魂铃,铃铛声混着雨声,在空旷的山路上格外瘆人,他特意把女尸安排在队伍中间,前后都是男尸,想着这样“压得住”。
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,怪事就来了,那女尸的脚步突然变得轻快,几乎要追上阿七的脚步,黑袍下的衣摆,像是有风在吹,轻轻飘动,阿七回头一看,发现她脸上的白布,不知何时被风掀起了一角,露出半张脸——眉眼弯弯,嘴角却带着点诡异的笑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笑。
阿七心里发毛,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张“镇魂符”,念了句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”,符纸往女尸额头上一贴,女尸的脚步果然慢了下来,可阿七却听见,自己手里的摄魂铃,声音变了调,不再是清脆的“叮铃”,而是变成了“叮铃……铃……”,尾音拖得长长的,像是谁在模仿他的声音,带着点娇媚,又带着点哀怨。
他猛地回头,女尸的脸又盖上了白布,可这一次,他清清楚楚看见,女尸的绣花鞋尖,在泥水里轻轻点了两下,像是在应和铃铛声。
客栈里的“艳”字谜
队伍走到半夜,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歇脚,阿七点燃了桐油灯,昏黄的灯光照着尸体们僵硬的脸,他不敢睡,坐在门口抽旱烟,烟锅子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照着他布满皱纹的脸,也照着庙外飘落的雨丝。
突然,山神庙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姑娘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个酒坛,头发被雨打湿了,贴在脸颊上,阿七吓了一跳,手里的烟锅都掉了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姑娘抿嘴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我是山脚张家村的,来给赶尸的师傅们送点酒,驱驱寒。”她走进庙里,眼睛却不看阿七,直勾勾地盯着那具女尸,说:“这姑娘……我认识。”
阿七心里一紧,赶紧说:“姑娘认错人了,这是……赶的货。”
姑娘摇摇头,把酒坛放在桌上,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尸的黑袍:“她是沈家的小姐,叫沈瑶,三个月前,她和书生私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