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,是镌刻在我生命底色的城,童年里,红旗街的烟火与长影的胶片交织,让我懂得平凡日子里的浪漫;净月潭的四季更迭,教会我在寒风中生长,在春光里舒展,作为“汽车城”,它骨子里的坚韧与精密,塑造了我做事的执着;而老城区的胡同里,邻里间的笑语与热汤,又赋予我温厚的底色,这座城,用工业的筋骨与人文的温情,将我塑造成如今的模样——既有闯关东的豪迈,也有北国城的细腻,它不是地理坐标,而是我血脉里的故乡,是每一次出发的起点,也是每一次归途的终点。
“长春操我”——当这句带着浓重东北口音、近乎粗粝的感叹从一位老长春人嘴里迸出来时,你千万别误会字面意思,这绝非一句脏话,更像是一声饱含复杂情感的叹息,是这座城市烙印在骨子里的独特印记,是爱恨交织、无法挣脱的归属感,它说的是,长春,这座城,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,塑造了每一个在这里出生、长大、或生活过的人。
我便是这“塑造”的产物,生于斯,长于斯,长春的空气、长春的方言、长春的节奏,早已融入我的血液,记忆的底色,是冬日里铺天盖地的皑皑白雪,是解放大路上电车驶过时“叮叮当当”的清脆铃声,是人民广场上晨练老人浑厚的唢呐声,更是电影制片厂胶片转动时特有的、带着机油味的气息,长春,用它的四季更迭、市井烟火,操持着我人生的底色。
“操”是塑造,是打磨,是深刻的介入,长春是一座工业之城,汽车厂、电影厂、机车厂……这些庞然大物般的名字,是城市的脊梁,也是无数长春人生活的支柱,我的父辈,或是工厂里挥洒汗水的工人,或是研究所里埋头钻研的技术员,他们的坚韧、务实、甚至带着点执拗的“轴”,是长春工业精神最直接的传承,这股精神,如同无形的巨手,操持着我们的性格,让我们习惯了脚踏实地,习惯了在流水线上般的日常中寻找价值,习惯了在看似枯燥的重复中追求一丝不苟的精度,长春教会我的,是“螺丝钉”的哲学——平凡岗位上的坚守,同样能撑起一片天。
“操”也是影响,是渗透,是潜移默化的同化,长春的方言,硬朗、直接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一句“咋整?”、“别磨叽!”、“整挺好!”,简单粗暴,却充满了生活智慧,这种语言风格,操持着我们的表达方式,让我们习惯了开门见山,习惯了用最朴实的语言传递最真实的情感,长春的饮食,也是这种“操”的体现,铁锅炖的豪迈、熏酱菜的醇厚、街边烤串的烟火气……这些味道,操持着我们的味蕾,也操持着我们的社交方式,围坐一桌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在推杯换盏间,情谊就在这“操”出来的热气腾腾里发酵升温。
“操”并非总是温情的,长春的冬天,漫长而严酷,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,是这座城市最严苛的“操练”,它逼着我们学会了在冰天雪地里奔跑,学会了在寒风中瑟缩着也要完成工作,学会了用最厚实的棉袄包裹自己,也包裹着内心的柔软,这种“操”,磨砺了我们的意志,让我们在寒冷中练就了坚韧,在严酷中学会了适应,它让我们明白,生活不易,但必须硬着头皮上,就像松柏在冰雪中依然挺立。
“操”更是一种无法割舍的羁绊,无论你走到哪里,长春的印记都会如影随形,是听到熟悉的乡音时那份亲切的悸动,是闻到酸菜炖肉味儿时瞬间涌起的乡愁,是看到长春电影制片厂那熟悉的厂徽时心底涌起的自豪,这座城市用它的历史、它的文化、它独特的城市气质,操持着我们的身份认同,我们可能抱怨过它的交通拥堵,吐槽过它的天气,甚至渴望逃离它的“操”控,但最终会发现,这份“操”早已深入骨髓,成为我们身份最核心的部分,离开长春,我们才更清晰地认识到,是长春“操”出了我们——我们的坚韧、我们的豪爽、我们的幽默、我们那份在严寒中依然热爱生活的倔强。
“长春操我”,不是一句抱怨,而是一句深沉的告白,它道出了长春这座城市对个体生命最深刻、最不可抗拒的塑造力量,它操出了长春人的筋骨,操出了长春人的灵魂,操出了我们与这座城市之间那份血浓于水、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情感,长春,这座“操”了我大半辈子的城,早已不是我生活的背景板,它就是我生命本身的一部分,这份“操”,痛并快乐着,却是我最无法割舍的归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