姨夫是母亲的小妹夫,与家中小姐虽无血缘,却情同亲缘,他总记得小姐的喜好,每次来访都带她爱吃的点心,耐心听她分享学校趣事,去年小姐生病,姨夫连续几天熬粥送药,还用幽默故事逗她开心,这份细致关怀,让小姐感受到如父般的温暖,也让家庭多了份和睦温馨。
蝉鸣把那年夏天的午后拉得格外漫长,我蹲在姨夫家的老槐树下,看蚂蚁搬家,耳朵却竖着听堂屋里的动静,堂屋的竹帘半卷着,漏出一角光,照在姨夫的藤椅上,也照在坐在他对面的“小姐”身上。
我们管她叫“小姐”,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,是镇上杂货铺老板的女儿,叫阿琳,阿琳比大我两岁的表姐还小一岁,扎着两条细细的辫子,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,总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姨夫是我姨父,在镇上的供销社当主任,平日里话不多,但总带着笑,眼角有细密的纹路,像老槐树的年轮,他待我和表姐极好,每次来都会从兜里摸出几颗水果糖,糖纸被他叠得整整齐齐,可这次不一样,他破天荒地让阿琳进了堂屋,还给她倒了杯凉茶。
“丫头,别怕,”姨夫的声音温吞吞的,像院里的井水,“你爹娘的事,我听说了,往后缺什么,就来找姨夫。”
阿琳的头垂得更低了,茶杯里的凉茶晃了晃,溅出几滴在桌面上,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之后,阿琳常来姨夫家,她不来的时候,姨夫会让我去杂货铺“帮忙”——其实就是让我去陪阿琳,杂货铺的木头柜台总是擦得锃亮,货架上的货物码得整整齐齐,阿琳就坐在柜台后面,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画,我凑过去看,画的是老槐树,树下有个小小的影子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姨夫”。
“我爹以前也常带我画槐花,”阿琳小声说,“他说槐花甜,能治咳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姨夫听说了,第二天就从供销社扛回来一麻袋槐花,晒在院子里,他蹲在槐树下,一根一根地挑出枯叶,阿琳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,帮他整理,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下来,在他们身上织出细碎的光斑,风一吹,槐花的清甜就混着泥土的味儿飘进鼻子里。
“丫头,以后想画什么就画,”姨夫把挑好的槐花装进布袋,递给她,“画好了,拿到我那儿,我给你裱起来。”
阿琳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落进了星星,她接过布袋,手指轻轻碰了碰姨夫粗糙的手掌,然后飞快地低下头,小声说:“嗯。”
可好景不长,阿琳的奶奶病了,需要钱抓药,杂货铺的生意本就不好,阿琳急得直掉眼泪,把画好的画都收了起来,说要去找活干,姨夫知道了,什么也没说,第二天就从信用社取了钱,让阿琳送去给奶奶,阿琳不肯收,姨夫把钱塞进她手里,板着脸说:“这是我借你的,以后有了钱再还,你爹娘不在了,姨夫就是你长辈,长辈帮晚辈,天经地义。”
阿琳攥着钱,眼泪掉得更凶了,这次她没低头,抬头看着姨夫,声音哽咽:“姨夫,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。”
姨夫笑了,眼角的纹路更深了:“傻丫头,说什么报答,你看这老槐树,年年开花,它也没想着报答谁啊,就是长着长着,就成了大家的树。”
后来阿琳的奶奶病好了,阿琳也考上了镇上的中学,她还是常来姨夫家,不过不再躲着了,会主动帮姨夫择菜,坐在院子里听姨夫讲过去的事,姨夫会从供销社给她带笔记本和铅笔,她就把画好的画贴在姨夫家的墙上,一张是老槐树,一张是井台,还有一张,是姨夫蹲在院子里晒槐花的背影。
我上高中的那年,阿琳考上了县里的师范,走那天,她背着一个简单的布包,站在姨夫家门口,深深鞠了一躬:“姨夫,等我毕业了,回来给你画好多画。”
姨夫摆摆手,眼圈有点红:“去吧,好好念书,画什么画,画你自己想画的就行。”
阿琳走了,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,但墙上那些画还在,每次我去姨夫家,都会站在画前看很久,姨夫会搬个藤椅坐在我旁边,指着画说:“你看这槐树,去年开的花比今年多;你看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