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里的念想,因“美奴”而绵长,如藤蔓在心头悄然生长,日复一日的牵挂,从晨光到暮色,从春华到秋实,在时光里抽枝展叶,缠绕成心头的结,那些平凡的日常,因这份念想有了温度,成了心底最柔软的牵挂,任岁月流转,依旧根深蒂固,缠绕不休。
清晨六点半,窗帘缝里漏进的光刚够把地板染成淡金色,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浅浅的裂纹,突然就想起美奴。
美奴不是什么大人物,是我大学时的室友,南方姑娘,名字是奶奶取的,说“美奴美奴,长得美,心也软,像家里的小棉袄”,她人如其名,眼睛弯弯的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,说话总带着点软糯的尾音,连带着脾气也温吞,我们吵架时,她从不大声,只攥着我的衣角,轻轻晃:“别气啦,请你喝奶茶好不好?”
毕业那年,她回了老家,我在北方漂泊,起初还天天视频,后来各自忙,联系渐渐少了,可有些想念,像春天墙角冒头的草,不声不响,就长满了心房。
上周加班到深夜,走出办公楼时,风裹着凉意灌进领口,我下意识裹紧外套,突然想起美奴,她怕冷,冬天里总把自己裹成个粽子,围巾要绕三圈,连手套都是毛茸茸的,有年冬天我感冒,她大半夜爬起来给我煮姜汤,锅盖“哐当哐当”响,我躺在床上听,听着听着就哭了——她连火候都掌握不好,煮出来的姜汤带着点焦味,可那股甜辣的暖,从喉咙一直烫到心里。
前天去菜市场,路过卖糖炒栗子的摊子,香气飘了半条街,我停下脚,买了半斤,剥开一个,热气裹着甜香扑到脸上,我突然想起美奴,她爱吃栗子,每次逛街路过摊子,眼睛都亮晶晶的,非要买上一包,边走边剥,塞到我手里一半:“你吃,这个甜。”那时候我还嫌她麻烦,剥栗子慢,手指甲总被壳扎得发红,现在想来,那慢吞吞的样子,倒成了最珍贵的画面。
昨天加班,同事递来一杯热咖啡,我捧着杯子,看热气氤氲了眼镜片,突然就想起美奴,她不爱喝咖啡,只爱喝奶茶,要三分糖,加珍珠,每次喝之前都要先插根吸管,轻轻吹两口气,然后满足地“啊”一声,有次我打趣她:“你喝奶茶比喝药还认真。”她歪着头笑:“这可是我的小快乐,得慢慢品。”
原来想念从不是突然的,它藏在清晨的光里,藏在栗子的甜香里,藏在咖啡的热气里,藏在每一个曾经和她有关的瞬间里,美奴,你现在是不是也坐在阳光里,捧着一杯奶茶,看着窗外的云发呆?是不是也会突然想起我,想起我们一起挤在宿舍的小床上,分享一副耳机,听同一首歌?
今晚的月亮很圆,像她爱吃的蛋黄酥,我在心里悄悄说:美奴,我想你了,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想念,是像春天想念花开,秋天想念落叶,平淡又绵长,藏在日复一日的日子里,长成了心头的藤,绕啊绕,绕得心都软了。
等你下次来,我请你喝奶茶,三分糖,加珍珠,你慢慢品,我慢慢听你说话,就像当年那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