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火撕裂天空,硝烟刺入眼睑,“炮事我色”是血与火的烙印,当浓烟浸透瞳孔,世界褪成灰烬与焦土,我看见弹道划破黎明,听见战鼓震碎心跳,炮火的每一次轰鸣,都在视网膜上灼烧出滚烫的印记,将恐惧与决绝一同揉进骨髓,这不是旁观者的色彩,而是亲历者瞳孔里永不褪色的战火——是硝烟熏染的底色,是生死淬炼的瞳仁,是战争在我身上刻下的、最深刻的“我色”。
一
庙会街的青石板路还浸着昨夜的露水,空气里就飘起了火药味——不是呛人的硫磺,是混着糖炒栗子香和老槐树清气的、属于“年”的预告,老张头蹲在街口,手里摩挲着一串“雷公炮”,红纸裹着的炮身被晨光映得透亮,像一串熟透的山楂果。“小囡,要不要放一个?”他抬头冲我笑,眼角的皱纹里嵌着几十年的炮屑,“响得震天,能把霉气都炸跑!”
我接过那串炮,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,突然想起十年前的自己:同样是这街口,同样是老张头的炮,我捂着耳朵蹲在石阶上,看火星“噼啪”蹦跳,看红纸屑炸开时像一群惊飞的赤蝶,而父亲的手掌稳稳笼在我头顶,替我挡住飞溅的碎屑,那时我以为,“炮事”就是这满街的响与色,是热热闹闹的年味儿,直到后来才懂,原来炮响过后的硝烟里,藏着最本真的“我色”——那是被火光淬炼过的、属于生命的底色。
二
“放炮啰!”孩子们尖叫着涌向巷口,手里攥着仙女棒,像举着一把把金色的星子,我站在人群外,没去接递过来的“窜天猴”,只是看着,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攥着根刚点燃的仙女棒,明明怕得发抖,却偏要踮着脚尖,让火花离自己更近些,火光映亮她半张脸,瞳孔里盛着比星星还亮的光,那是我童年时从未有过的勇敢——那时的我,总把耳朵埋进母亲的膝盖,连炮声的尾音都不敢听。
“怕啥?”老张头不知何时站到我身边,他指了指远处,“你看,那棵老槐树,每年雷公炮一响,它就掉叶子,可明年春天,新叶照样冒出来,比去年还绿。”他顿了顿,从怀里摸出个铁皮盒子,里面是几枚没放过的“小钢炮”,炮身漆着蓝漆,在阳光下泛着幽光。“我爹当年说,炮是‘响的胆’,人啊,得让火药味儿熏一熏,才知道自己骨头里有多少劲儿。”
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我在工作上栽了跟头,窝在出租屋里哭了三天,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,那天加班到深夜,路过小区门口,看见几个老人在放“开门炮”,红红的炮屑落在雪地里,像撒了一地的碎玉,那一刻,我突然推开窗,让冷风灌进来——原来眼泪流干后,心里也能腾出地方装硝烟味儿。
三
“环保炮”现在流行了,没有呛人的硫磺,没有震耳的轰鸣,炸开的彩带像温柔的雨,落在地上就化了,孩子们举着电子烟花,屏幕里的光影比真实的火花更绚烂,却少了那股子“冲劲儿”。
老张头不乐意放这些。“没魂儿。”他撇撇嘴,“真正的炮,得有‘劲儿’——炸得地面一颤,心跟着一跳,那才叫过年。”他从我手里接过“雷公炮”,用香头点燃引线,“嗤——”的青烟里,他眯起眼,像在等一个老朋友。
“砰——!”炮响的瞬间,我下意识捂住了耳朵,却从指缝里看见: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,老张头的背挺得笔直,孩子们尖叫着跳起来,连路过的流浪狗都夹着尾巴往暗处钻,却又忍不住回头望,硝烟漫开,夕阳的余晖透过烟雾,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暖金色,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“炮事”从不是简单的响与响,它是一场关于“生”的仪式——用最烈的声响,震碎旧日的尘埃;用最艳的色彩,点燃新一年的期盼,而“我色”,就是这仪式里最鲜活的那一笔:是老张头眼角的皱纹,是小姑娘瞳孔里的光,是我藏在心底、被炮声唤醒的勇气。
四
炮声渐歇,硝烟慢慢散去,老张头蹲下身,捡起一片没炸开的红纸,小心地折成一只小船。“放炮啊,不是图个热闹,是图个‘响亮’。”他把纸船放在青石板路上,被风一吹,飘飘悠悠地往前走,“人这一辈子,得有几声炮垫着,走起路来才敢抬头。”
我看着那只远去的纸船,突然想起父亲的话:“炮响过后,路还是那条路,但走的人,心就不一样了。”是啊,那些年的炮事,那些年的“我色”,早已不是简单的记忆,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——是知道生活会有“炸响”,却依然敢捂着耳朵往前冲;是明白硝烟会散,却依然相信,散去的地方,会有新的色彩生长。
巷口的老槐树又抽出了新芽,嫩绿得像孩子的心事,我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还残留着火药味,却不再呛人,反而带着一股子踏实的热度,或许,“炮事我色”的真意,从来不是要记住多么响的炮声,多么艳的色彩,而是要记得:在每一次“炸响”之后,我们都能带着被硝烟浸透的瞳孔,看见属于自己的、那片最明亮的天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