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站中学,是青春岁月里最温柔的容器,晨光中飘落的粉笔灰,操场上回荡的呐喊声,课桌上刻下的模糊名字,还有晚自习后并肩走的星光小路,都成了时光深处的印记,我们曾为解一道难题冥思苦想,为运动会挥洒汗水,为毕业季红了眼眶,那些与老师谈心的午后,与同学分享的面包,甚至考试前的紧张,都化作成长的年轮,多年后回望,黄站中学的每一砖每一瓦,都藏着回不去的年少,和永远鲜活的青春。
在鄂东北大别山余脉的褶皱里,黄站镇像一颗被岁月包裹的温润璞玉,镇子东头那片爬满青藤的红砖校舍,便是我们青春里最鲜亮的注脚——黄站中学,它没有都市名校的霓虹闪烁,却以山间晨露般的清澈,滋养了一代又一代少年的梦想。
草木为邻,岁月为伴
第一次走进黄站中学,是十三岁的那个秋天,校门口两棵老樟树像沉默的卫士,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在低声欢迎,穿过樟树影,眼前豁然开朗:灰白的教学楼前铺着宽阔的水泥地,左边是操场,红色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,右边是花坛,月季和雏菊挨挨挤挤地开着,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地闹。
最让我着迷的是教学楼后的那片竹林,春雨过后,竹笋破土而出,一天就能蹿高几节,我们常偷偷溜到竹林里,蹲在地上找刚冒头的“娃娃笋”,或是折一截细竹管,做成简陋的“水枪”互相追逐,竹林边的老水井是全校师生的“生命之源”,井水清冽甘甜,夏天总有人提着塑料桶去打水,冰凉的井水灌进喉咙,能驱散所有燥热。
教室里的时光也带着草木的气息,木质课桌被岁月磨得发亮,桌面还留着前几届同学刻下的名字,窗台上总摆着几盆学生带来的多肉,或是老师种的绿萝,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叶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晚自习时,整个校园只有教室的灯光亮着,虫鸣从窗外涌进来,和翻书声、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织成温柔的夜曲。
师者如灯,照亮前路
黄站中学的老师,像山间的溪流,不喧哗,却滋养着每一寸心田。
我们的班主任李老师,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鼻梁上架着厚厚的眼镜,他教语文,讲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时,会带着我们去操场边的“百草园”找桑葚、挖蚯蚓;讲《背影》时,声音会突然低下来,眼圈泛红,他常说:“读书不只是为了考大学,是为了能看见更大的世界,也能记得回家的路。”
数学张老师是个“严父”,上课时从不苟言笑,粉笔头会精准地砸走神的同学的后脑勺,但放学后,他总在办公室等着我们问问题,桌上永远摆着一杯热茶和一盒润喉糖,有一次我数学考砸了,趴在桌上哭,他拍着我的背说:“山里的孩子,就像这山里的竹子,慢点长,扎稳根,总能长高。”
还有教生物的王老师,她带着我们在校园里辨认蒲公英、车前草,说“这些野草看着不起眼,都是治病的良药”;教体育的陈老师,总在清晨带着我们绕着操场跑步,吼着“跑起来,风就在给你们加油!”他们或许没有渊博的学历,却用最朴素的道理告诉我们:读书,是为了成为更好的人。
少年意气,情谊如歌
青春的底色,永远是少年的笑与泪。
记得初三那年,我们班为了运动会“4×100米接力”冠军,每天放学后都在操场训练,小个子林林总是掉棒,急得直哭,我们围着她一起练交接,告诉她“别怕,我们等你”;最后一棒冲刺时,班长阿杰摔倒在跑道上,爬起来继续往前冲,全班同学都站起来为他呐喊,最后我们拿了第三名,大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,比第一名还开心。
食堂的饭菜也是记忆里的“独家味道”,五块钱一份的“土豆烧鸡”,鸡肉总是很少,土豆炖得软烂,却是我们下饭的“神器”;早餐的馒头就咸菜,总能分给没吃够的同学;晚自习后,男生们会偷偷翻出围墙,去校门口的小卖部买“浪味仙”,蹲在路灯下分着吃,零食的碎屑沾在嘴角,像撒了一层星星。
最难忘的是毕业那天,我们穿着校服,在教学楼前拍合影,老师站在最后一排,笑着笑着就哭了,班长带着我们唱校歌:“黄站中学,我们的家,你用爱把我们浇灌……”歌声飘向远处的山峦,惊起几只白鹭,那一刻我们知道,这所小小的学校,已经成了我们生命里最柔软的牵挂。
山水为证,梦想起航
离开黄站中学已经十年,每次回去,总能看到新的变化:老樟树被保护起来,围上了栅栏;操场铺上了新的草坪;教学楼里装上了多媒体设备,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:清晨的读书声依然朗朗,老师办公室的灯光依然亮到深夜,校门口的老水井依然滋养着新一代的少年。
去年回母校,遇到当年的学弟学妹,他们问我:“姐姐,黄站中学教会了你什么?”我想了想,说:“它教会我,无论走多远,都别忘了自己从哪里来;无论遇到什么困难,都要像山里的竹子一样,向下扎根,向上生长。”
黄站中学,它不是地图上显眼的坐标,却是无数山里孩子心中最明亮的灯塔,我们学会了知识,更学会了热爱生活、感恩他人、坚守梦想,时光会老,但那些在樟树下奔跑的日子,在灯下苦读的夜晚,在老师眼里的光,会永远鲜活,像山间的清泉,流淌在我们生命的每一个角落。
这,就是黄站中学——一所藏在时光里的学校,一首写满青春的、永不褪色的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