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困于长夜,方向模糊,直到东边泛起微光——那是晨曦穿透薄雾,是心底未熄的火种,它照亮脚下的路,温暖冰冷的双手,告诉我纵使夜再深,总有新的开始,这光无关他人,只属于我,是坚持的理由,是前行的灯塔,迎着光,我步履不停,走向属于自己的破晓。
人总对某个方向有特别的执念,于我,是东,不是地图上经纬线的交点,而是记忆里被阳光浸透的角落,是爷爷烟斗里飘出的烟,混着泥土香气的方向,是我无论走多远,回头总能望见的那束光。
小时候的“东”,是清晨窗棂上爬进来的第一缕光,老屋的卧室朝东,夏天总被太阳早早唤醒,我躺在床上,看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,像一条金色的河,爷爷会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,笑着说:“太阳从东边出来了,该起床啦。”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,铺在光斑里,像一棵老树的根,稳稳地扎在我心里。
那时的东边,是无尽的田野,爷爷是村里的老农,总爱在太阳刚露头时扛着锄头下地,我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,踩着露水打湿的田埂,看东边的天空从鱼肚白染成橘红,再慢慢变成明亮的蓝,田埂边的野菊沾着晨光,像撒了一把碎星星;远处的麦浪在风里翻滚,一直连到东边的地平线上,仿佛那里藏着世界的尽头,爷爷会蹲下来,指着麦穗说:“你看,太阳照着的地方,麦子才长得壮,人活着,也得朝着‘光’走,才不会歪。”那时我不懂“光”是什么,只觉得东边的太阳暖烘烘的,照得心里也亮堂堂的。
稍大些,“东”成了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的故事,村里有个姓东的老人,大家都叫他“东叔”,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坐在槐树下抽旱烟,我最爱缠着他讲故事,他从盘古开天讲到牛郎织女,从村口的古井讲到东边的远山,他说东边有座“望夫崖”,传说有位妻子天天站在崖上等丈夫回来,最后化成了一块石头,“你看那崖边的草,总朝着东边长,就是心不偏。”我抬头望向东边的远山,云雾缭绕,仿佛真有位石妇在眺望,东叔的故事像老槐树的根,悄悄扎进我的心里,让我觉得东边不仅有太阳,还有说不完的传说和牵挂。
有年夏天我发高烧,迷迷糊糊中,听见妈妈在喊东叔,他背着我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东头的卫生所走,他的背很宽,像东边的田野一样踏实,汗珠子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掉,滴在我脸上,咸咸的,却让我莫名安心,后来我才知道,东叔为了抄近路,走了条布满荆棘的小路,胳膊被划了好几道血痕,那天东边的太阳特别大,照在他背上,像给他披了件金色的袈裟。
长大后我离开家乡,去了城市打拼,高楼大厦挡住了东边的天空,我却总在清晨醒来,习惯性地望向东方,有次加班到深夜,窗外下着冷雨,我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城市的霓虹闪烁,突然想起东边的田野——想起爷爷蹲在麦地里抽烟的背影,想起东叔坐在槐树下讲故事的沙哑声音,想起那些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日子,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,原来“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