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容之风流,尽在笔墨烟雨间的疏狂与洒脱,他于墨香氤氲中挥毫,于烟雨朦胧中吟咏,以才情为骨,以快意为魂,不拘世俗礼法,只随心性而活,将人生百味酿成诗酒,把岁月风华凝入丹青,笔下既有山河壮阔,亦有儿女情长,皆是他快意人生的注脚,这般风流,是文人的浪漫,更是生命本真的绽放。
江南的雨,总带着点缠绵的墨气,恰如黄容其人——名字里嵌着“黄”字的温润,却藏着“容”不下的疏狂,他不是史书里冠冕堂皇的文人,也不是江湖中打打杀杀的侠客,他是江南水养大的“风流客”,把日子过成了一首半醉半醒的诗,一笔浓淡相宜的画。
笔底烟云:才情是风流的骨
黄容的风流,首先落在笔尖上,他少时便有“江南神童”之称,却厌了八股文章的刻板,偏爱在诗词书画里寻自在,他的诗,不拘格律,像山涧奔流的溪水,有时“醉后不知天在水,满船清梦压星河”,有时“笑指青山山亦笑,白云为我理归程”,字里行间全是少年人的意气,他的画更是绝,不爱工笔的精雕细琢,专写意——画山,便用泼墨染出云雾缭绕的轮廓,山间几笔枯笔,是隐士的茅庐;画水,不画波纹,只留大片留白,题“此处无声胜有声”,倒让人听见了潮声。
有人笑他“不务正业”,他却笑回:“文章千古事,何须缚在功名里?”他的书斋取名“半闲堂”,一半时间读书,一半时间喝酒,剩下的时间,都用来“浪费”在风月里,朋友来访,他从不备好茶好酒,只抓把粗茶叶,烫一壶劣酒,就着窗外的雨声,聊诗词,聊书画,聊江湖传闻,聊到月上中天,酒喝干了,便蘸着墨在墙上写“今朝有酒今朝醉”,管他明日是风是雨。
人间烟火:性情是风流的魂
黄容的风流,从不止于笔墨,更在烟火人间里,他不像文人那样清高,反而爱凑热闹——茶馆里听书,能和说书人抢着讲;酒楼上听曲,能跟着唱腔吼两句;甚至市井里吵架,他也能插嘴评理,最后把双方都逗笑。
他有一把旧折扇,从不写“之乎者也”,只画着个醉醺醺的和尚,旁边题“且吃茶去”,这扇子从不离身,有人问他缘故,他说:“人生如茶,有浓有淡,何必那么较真?”他对待朋友,更是掏心掏肺,有位穷困书生想进京赶考,他却身无分文,便把自己最爱的砚台当了,换了盘缠塞给书生,说:“你若中了,我不要官,只要你在京城给我寄张梅花图;若没中,回来我养你。”后来书生真中了,寄来一幅《寒梅图》,上书“不负知己,不负梅”,黄容把画挂在书斋最显眼处,逢人便说:“你看,这比我中状元还风光!”
他也有“痴”处,爱江南的雨,便在院子里种满芭蕉,说“留得残荷听雨声”太悲,不如“留得芭蕉听雨声”热闹;爱美酒,便自己酿酒,用桃花瓣泡的酒,叫“桃花醉”,喝一口,连梦都是粉色的;更爱江南的姑娘,却不是轻浮,而是欣赏——他说“姑娘家的美,不在眉眼,在那走路的步子,笑时的酒窝,连说话的调子,都像水里的荷花,清清爽爽”,曾有位卖花姑娘爱慕他,每日送一把新鲜茉莉,他便画一幅画回赠,姑娘出嫁时,他把攒了一年的画都送去,说:“这些画,换你一世的欢喜,值了。”
快意江湖:洒脱是风流的魄
黄容的风流,最动人的是他的“洒脱”,他一生未仕,也不求仕,有人劝他“考取功名,光宗耀祖”,他却指着远处的青山说:“你看那山,站了千年,也没人说它‘没出息’,我为什么非要‘出息’?”他游历江南,从苏州的园林到杭州的西湖,从扬州的瘦西湖到常州的运河,每到一处,便住上几个月,和当地的渔夫、樵夫、卖花郎交朋友,学他们的歌,听他们的故事。
五十岁那年,他突发奇想,要“逆流而上”,从杭州坐船到苏州,别人说“逆流多险”,他却笑:“人生逆流,才有意思。”船行至中途,遇上了暴雨,船家慌了,他却坐在船头,喝酒吟诗:“暴雨如注打船篷,我自举杯对长空,醉里不知身是客,只道江湖是我家。”后来船翻了,他被救上岸,浑身湿透,却哈哈大笑:“今日这酒,喝得值!”他没丢东西,只丢了一把折扇,却笑着说:“扇子丢了,可我记住了这雨,这风,这江水,比什么都强。”
晚年时,他回到故乡,在河边盖了间小屋,取名“忘忧居”,每日种花、喝酒、写字、画画,偶尔有老友来访,便一起坐在河边,看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,他说:“你看这夕阳,落下还会升起,人生也是如此,何必为过去的遗憾烦恼?”临终前,他写下最后一首诗:“半生风雨半生狂,笔墨烟酒伴我旁,他若问我归何处,就在江南的月光。”
尾声:风流不是浮华,是生命的热爱
黄容走了,但他的风流,却留在了江南的雨里,留在了他的诗画里,留在了记得他的人心里,有人说他“风流成性”,可真正的风流,从不是轻浮与放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