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阙第七重天的雪,落了三千年,时光凝成冰晶,悬于天穹,这雪曾覆过山峦,染过寒潭,却始终绕过她的身侧,连衣角都未曾沾湿半分,她立于雪幕之外,像一株不凋的莲,隔绝了三千载的寒,雪是永恒的见证,她却是永恒的例外——或许不是雪避她,是她本身的光,让这天地至净也只敢远远凝望,不敢亵渎分毫。
她叫烬,是云阙神帝座下最“干净”也最“污秽”的存在——左腕缠着神界至宝“缚神链”,锁着神帝赐予的半缕神魂;右腕嵌着魔族“噬骨钉”,钉着魔尊当年留下的半缕魔魄。
神明们说她是“孽障”,因她的母亲是云阙最擅战的战神,父亲却是九幽之下、万魔俯首的堕天魔尊,那场惊天动地的神魔之战,以战神神魂碎裂、魔尊被封印于九幽渊底告终,而她,成了这场禁忌之恋唯一的“遗物”,被神帝用缚神链锁在云阙边缘的“无妄殿”,一锁就是三千年。
无妄殿没有仙乐,没有琼浆,只有终年不散的冷雾,和殿中央那座不断凝结又消融的“心魔冰”,冰里封着她三千年来的挣扎——神魔之力在她体内冲撞,左心房是神明的清冷,右心房是魔族的炽热,像两团永不交融的火,烧得她夜夜难眠。
偶尔,她会偷偷溜到云阙的边缘,看下界的人间灯火,凡人总说“神魔殊途”,却不知他们眼里的“殊途”,于她而言,是连呼吸都要分左右的痛,神界的仙子们路过无妄殿,会捏着鼻子掩面而走:“晦气,神魔之女也配呼吸仙气?”魔族的探子潜入云阙,见着她也会啐一口:“叛种的孽种,也敢靠近九幽?”
她没有朋友,只有两个影子:一个是神帝偶尔派来的“教习”,用神力鞭打她,让她“洗去魔性”;另一个是每隔百年便会在她梦中出现的红衣女子,眉眼间与她有七分相似,却带着一身魔族的桀骜,轻轻抚着她的头说:“阿烬,别信神明,他们只爱自己的规矩。”
后来她才知道,那是她的母亲,战神凌霜,当年她战死前,用最后一丝神魂护住了她,将半缕魔魄封进她的右腕,盼她能“魔神共生”,却不料被神帝察觉,用缚神链锁住了神魂,让她成了“半神半魔”的囚徒。
三千年岁末,九幽渊底封印松动,魔族残部蠢蠢欲动,神界一片恐慌,神帝坐在凌霄宝座上,目光落在烬身上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体内有魔尊的魔魄,如今魔族欲借你之力破封,去九幽,把魔魄取出来。”
她跪在云阙的大殿上,指尖抠进冰冷的地面,去九幽?那是她从未踏足过的“故乡”,是所有神口中的“炼狱”,可她更怕——若魔魄被取出,她的右腕会枯萎,她的心会彻底变成神明想要的“干净”,再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若我不去呢?”她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神帝的眼睛。
神帝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那你,就和魔魄一起,彻底消失吧。”
九幽之路,比她想象中更残酷,云阙的仙障刚过,便是魔族的“噬魂林”,林中尽是当年被神界斩杀的魔族残魂,嘶吼着要撕咬她的“神魂”,她左腕的缚神链泛着金光,护住心口,右腕的噬骨钉却突然发烫,一股熟悉的气息涌来——是魔尊。
“阿烬,别信神明。”魔尊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,带着蛊惑般的低沉,“他们只把你当工具,只有我,才是你的父亲。”
她咬破舌尖,用疼痛让自己清醒,可就在这时,噬魂林深处传来一声怒吼,一头浑身是火的魔龙咆哮着冲来,龙息直逼她的面门,她下意识地抬起右腕,噬骨钉迸发出黑红色的魔气,竟硬生生挡住了魔龙的攻击。
魔龙愣了愣,竟匍匐在地,用头蹭了蹭她的手,她这才看清,魔龙的额角有一道熟悉的 scar——那是当年她母亲战神留下的印记,母亲曾说,她曾救过一头年幼的魔龙,取名“炎烬”,是她在魔族唯一的“朋友”。
穿过噬魂林,便是九幽渊底,魔尊被封印在万丈深渊的石座上,黑红色的魔气缠绕着他,却掩不住他眼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