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风拂过,情妹的身影在春光里格外动人,春风似巧手,裁出轻纱般的衣衫,拂过肩头,带着草木的清新;岁月无声,却赠她一缕暗香,是时光沉淀的温柔,也是青春本真的芬芳,衣袂飘飘间,是春的灵动,也是岁月的馈赠,交织成一幅明媚而隽永的初夏图景。
五月的风,总带着点不请自来的温柔,它不像三月那般羞怯,只敢撩起柳梢的嫩芽;也不似七月那般热烈,非要烤得人脊背发烫,五月的风,是刚拆封的蜜糖,甜得恰到好处,裹着槐花的香、麦浪的涩,还有晒暖的棉布味道,轻轻一吹,就吹进了老巷子的青石板缝里,也吹进了那个叫“情妹”的姑娘眉眼间。
第一次听见“情妹”这称呼,是搬来老宅的第二个五月,那时我刚上初中,怯生生地站在巷口,看一个穿蓝布裙的姑娘蹲在井边洗衣,她的手指浸在泡沫里,像拨弄着一团团云,旁边的竹篮里,刚摘的枇杷堆得冒尖,金黄的皮上还沾着晨露,巷口的老槐树沙沙响,她抬头冲我笑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:“你是新搬来的吧?我叫阿云,他们都叫我‘情妹’,说我心软,像五天的云,说变就变——其实是好说话啦。”
后来我才懂,“情妹”这称呼,哪里是说她“心软”,分明是说她身上有股子情意,像五月的阳光,不烫人,却暖得人心里发软,她家在巷子最深处,院里种了满架的蔷薇,五月一到,红的、粉的花爬满墙头,连风路过都要停下来,沾一身香气,我常蹲在她家院门口,看她给花浇水,看她用竹筛晒槐花,看她坐在门槛上,用麦秆编小蚂蚱。“你看这麦秆,”她把编好的蚂蚱递给我,“五月的麦子最有劲,编出来的蚂蚱,能跳一整个夏天呢。”
五月的情妹,是巷子的“活节气”,她总能精准地抓住五月的每个节点:槐花刚开,她就挎着竹篮去摘,回来蒸槐花糕,蒸笼一掀,满巷都是甜香;枇杷熟了,她会挑最大最黄的留给巷子里的老人,说“王奶奶牙不好,这软的”;甚至连下雨,她都有办法——雨天不能晒花,她就坐在屋里绣花绷,红绸子上绣并蒂莲,针脚细得像五月抽的柳丝,她说:“并蒂莲要一起开,就像情谊,要两个人用心护着。”
我最难忘的是五月的端阳,那天她起了个大早,采来艾草和菖蒲,挂在每家每户的门楣上,又用五彩线编了绳,塞到我手里:“系上吧,辟邪的。”她的指尖带着艾草的苦香,混着五彩线的绒毛,挠得我手心痒痒的,巷子里的小孩都围着她,她教我们包粽子,粽叶在她手里像听话的鱼,三折两叠,糯米就裹得严严实实。“包粽子要心平,”她说,“就像过日子,慢慢来,才扎实。”那天我们吃了满嘴的粽子,糯米粘在嘴角,她笑着用袖子帮我擦,袖子上沾着粽叶的绿,像五月刚抽的芽。
情妹不是她的本名,是巷子里的老老少少给她取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