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色漫过青春,是生命拔节的序章,我们曾追着风跑,在草甸上写下未完的诗行,也曾为一场雨哭湿枕巾,以为离别是永恒的句点,直到某天发现,褪去青涩的不仅是季节,还有肩上悄然落担的重量,原来所谓成长,不是告别青春,而是在春色与岁月的交织里,把稚嫩酿成从容,把热爱活成担当——春色会老,青春会散,但我们终在时光里,长成了自己的模样。
三月的风刚拂过图书馆的爬山虎,新叶便迫不及待地沿着砖墙往上爬,绿得发亮,像一群急着赶路的孩子,校园里的春,总是这样不请自来——玉兰在行政楼前举着白瓷杯似的骨朵,樱花大道落英如雪,连食堂后头的桃树都凑热闹似的,把粉白的花瓣撒进打饭的餐盘里,我们踩着这样的春光走在去教室的路上,鞋底沾着花瓣,衣襟沾着草叶,谁也没留意,这场春色正悄悄把我们从“孩子”推往“成人”的渡口。
春色是青春的底色,也是成长的注脚
刚入学时,我们也曾在这片春色里迷路,记得大一那年,我和室友抱着吉他坐在樱花树下,唱着“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”,花瓣落在琴弦上,被手指拨得颤颤巍巍,以为青春就是永远的自由,永远不用考虑“明天要去哪里”,那时的春色是鲜艳的,像我们涂着防晒霜的脸,明媚得晃眼,却不知“明媚”背后,藏着必须经历的凋敝。
后来春色依旧,人却慢慢变了,大三的春天,我总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到天黑,窗外是抽芽的梧桐,叶子在风里翻飞,像一本摊开的、写满未来的书,我盯着书上的微积分公式,忽然想起高中老师说“大学是自由的”,可自由原来不是无所事事,而是在无数个“我想做什么”和“我该做什么”的拉扯中,慢慢找到“我要做什么”,那天傍晚,我合上书,看见梧桐叶的影子落在笔记本上,像一行行工整的批注:成长,就是从“被春色包裹”到“自己成为春色”。
成人是春色里的蜕变,从“被爱”到“去爱”
校园里的春色,从来不是孤立的,校门口的保安大叔每天清晨六点扫落叶,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,和着鸟叫,成了春日的晨曲;食堂阿姨会在打饭时多给一勺糖醋里脊,说“姑娘多吃点,考试有精神”;就连总板着脸的辅导员,也会在毕业季的春雨里,给我们每个人发一颗定心丸:“别怕,路还长。”
这些藏在春色里的温柔,让我们慢慢明白,“成人”不是突然的顿悟,而是从“被爱”里学会“去爱”,去年春天,我和同学组织了一场“旧物义卖”,把毕业学长学姐留下的书、衣服卖掉,钱捐给山区小学,义卖那天风大,樱花吹了一地,我们蹲在地上捡花瓣,把花瓣夹在义卖的海报上,有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走过,指着海报说:“妈妈,我想把我的存钱罐捐出来。”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成人就是接过别人递来的光,再努力让自己也成为光——就像这春色,既要承接阳光雨露,也要把绿意和花开,分享给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春色会褪去,但成人的印记永不凋零
毕业季的春色,总是带着点离别的味道,学士服在樱花树下飘着,像一朵朵移动的云;图书馆前的草坪上,有人抱着哭,有人笑着拍照,有人把写满祝福的纸条塞进树洞,我站在人群里,忽然想起四年前刚入学时,也是这样的春色,我和妈妈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,妈妈说“在这儿要好好照顾自己”,我点头,却没听见自己心里悄悄说“我会让她放心”。
现在我终于懂了,成人不是年龄的增长,而是心里的“怕”少了,“敢”多了——怕考试失败,却敢在考场上写满每一页纸;怕找不到工作,敢在招聘会上一遍遍介绍自己;怕辜负期待,敢在深夜的台灯下,把“我想成为怎样的人”写得清清楚楚,这些“敢”,就像春日里冒出的新芽,或许稚嫩,却带着破土而出的力量。
校园的春色每年都会来,樱花会开,梧桐会绿,但我们回不去了,因为春色教会我们的,从来不是停留,而是生长,当我们带着这片春色赋予的勇气、温柔和责任,走出校门,走向更广阔的世界时,我们便不再是那个被春色包裹的孩子——我们成了春色本身,在各自的土壤里,长成一片能给别人遮荫、给世界添彩的绿。
这大概就是“校园春色成人”最好的注解:春色是青春的序章,成人是生命的华章,当我们踩着花瓣告别校园,不是结束,而是带着春色的馈赠,去书写属于自己的、永不凋零的春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