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,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,我正被太阳追着跑,汗水浸湿衣衫,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,突然,一阵凉风卷来,豆大的雨点砸落,瞬间驱散了燥热,雨水冲刷着滚烫的皮肤,清凉从头顶直窜脚底,我停下脚步,仰头任雨水打在脸上,这场不期而遇的雨,像一场酣畅淋漓的救赎,在烈日下给了我最纯粹的痛快。
七月的中午,太阳像个烧红的铁饼,死死焊在天上,我攥着刚买的西瓜,从巷口小跑回家,T恤后背早就湿透了,黏糊糊地贴在背上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,蝉躲在老槐树上,扯着嗓子叫,叫得人心头发燥,连风都是热的,扑在脸上像吹热风机。
“这鬼天气……”我嘟囔着,把西瓜往怀里又紧了紧,冰凉的瓜皮隔着薄布料传来一丝凉意,成了此刻唯一的慰藉,刚拐进巷子,突然,天色“唰”地暗下来,像有人猛地拉上了黑窗帘,头顶的云翻滚着,黑中带紫,像打翻的墨汁,风“呼”地刮过来,卷起地上的尘土,吹得我头发乱飞,手里的西瓜差点脱手。
“要下雨了!”旁边卖菜的大娘扯着嗓子喊,麻利地收起摊上的青菜,话音刚落,第一滴雨“啪”地砸在我手背上,凉丝丝的,紧接着,雨点像豆子一样砸下来,噼里啪啦,打在水泥地上溅起水花,打在遮阳棚上“咚咚”作响,我愣在原地,还没来得及反应,整个人已经被雨淋透了。
可奇怪的是,我一点都不觉得烦,反而觉得一股凉意从头顶直冲脚底,燥热了一下午的身体,像被冰镇过的汽水,瞬间“滋啦”一声,所有闷热都散了,雨点砸在脸上,痒痒的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混着西瓜的清香,钻进鼻子里,我索性把西瓜往旁边台阶上一放,张开双臂,转了个圈。
雨越下越大,像有人在天上拿盆往下倒水,巷子里的地面很快积起小水洼,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和被雨打湿的屋檐,我踩着水洼,水花溅到裤脚上,凉丝丝的,笑出了声,旁边的老屋檐下,几只麻雀挤在一起,歪着头看我,叽叽喳喳,像在说:“傻不傻?”
我才不管呢,刚才被太阳烤得发烫的皮肤,此刻被雨水冲刷着,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雨水顺着流进脖子里,凉丝丝的,一路滑到胸口,像有人拿着冰块在脖子上擦,我弯腰捡起西瓜,瓜皮上还沾着雨水,冰冰凉凉的,咬一口,瓜瓤甜得像蜜,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混着雨水,甜丝丝的。
“爽死我!”我对着雨大喊了一声,声音被雨声裹住,却觉得心里特别敞亮,刚才被太阳追着跑的烦躁,被汗水浸湿的不适,在这一刻全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冲走了,只剩下纯粹的、酣畅淋漓的舒服,像冬天喝了口热汤,夏天吃了口冰西瓜,从里到外,每一个细胞都在喊“爽”。
雨渐渐小了,从“哗哗”变成“淅淅沥沥”,天慢慢亮起来,云层里透出点光,我抱着西瓜往家走,地上水洼里映着我的影子,头发还在滴水,却觉得脚步轻快得能飘起来,原来快乐有时候就这么简单——不用等什么大事,一场及时雨,一口冰西瓜,就能让人从里到外“爽死我”。
这大概就是生活里的小确幸吧,像藏在闷热夏天里的一颗薄荷糖,不刻意,却能在最需要的时候,给你一口清凉,让你觉得,活着,真他妈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