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居的第七夜,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从窗纱溜进来,我和嫂子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,她低头织着毛线,我翻着旧杂志,电视里放着无意识的声响,她忽然抬头问:“明天想吃面条还是饺子?”我愣了愣,这才想起我们已经一起生活了一周,从前是点头之交,如今却会为晚餐的口味商量,会在睡前互道“晚安”,第七夜没有心跳加速的悸动,却有种细水长流的安稳,像她织的毛线,一圈一圈,慢慢把两个陌生的家,缠成了同一个屋檐下的温度。
第七夜的门缝
林默搬进出租屋的第七个晚上,听见浴室传来水声时,正蹲在厨房煮泡面。
水汽从门缝里漫出来,带着洗发水的甜香,和他嫂子沈念身上惯用的味道一样,他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,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泡面桶——从三个月前哥哥林舟车祸后,嫂子突然说要“暂时住一阵”,这间四十平的老破小里,每个角落都开始变得陌生。
“默哥,面煮好了吗?”沈念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,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,“我吹完头发就吃。”
“哦,好。”林默应了声,慌忙把泡面端到桌上,他不敢看沈念出来时的样子,怕撞上她湿漉漉的头发,怕看见她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裙,怕自己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喉咙。
沈念是他的嫂子,林舟的妻子,可林舟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时,这个他从小叫到大的嫂子,红着眼睛对他说:“默默,我暂时没地方去,就住你这儿,行吗?”
他当时怎么会拒绝?他甚至觉得,只要嫂子能留在身边,林舟醒来时,至少不会觉得世界空了。
水声停了,林默盯着桌上的泡面,看见自己倒映在汤水里的影子,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,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,沈念裹着毛巾走出来,发梢滴着水,落在地板上洇出小片深色。
“你……先吹头发吧,别感冒。”林默站起来,逃似的往客厅走,却听见身后传来轻笑。
“默哥,你今天是不是又躲着我?”沈念的声音很近,带着水汽的凉意,“我昨天看你把我的碗单独放在消毒柜最上层,是不是怕我传染病毒?”
林默的脚步顿住,他回头,看见沈念站在浴室门口,毛巾随意搭在肩上,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,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——以前在哥哥家,她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,要么画画,要么对着电脑改方案,安静得像幅油画。
可现在,她会主动和他说话,会在他加班回来时留一盏灯,会在他胃疼时煮白粥,甚至会在深夜里敲开他的门,问:“默默,你睡了吗?我梦见林舟了。”
林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,会在听见她声音时,手指微微发颤,他只知道,第七个晚上,他比前六天更害怕。
第二章:哥哥的旧衬衫
沈念住进来后,出租屋里的东西开始变多。
她买了个小小的画架,摆在阳台,每天下午坐在那儿画画,林默下班回来,总能闻到松节油的味道混着风里的花香,她会在冰箱里塞满水果和酸奶,会在他熬夜时端来热牛奶,甚至会把他乱扔的袜子捡起来,叠好放在床头。
“嫂子,你不用这样。”林默第三次把叠好的袜子扔回自己床上,声音有点哑,“你把我当客人就行。”
沈念正在给绿萝浇水,闻言回头,笑了笑:“你是我弟弟,怎么是客人?”她走到他床边,捡起那双袜子,叠得整整齐齐,“林舟以前总说我不会照顾人,现在我想试试。”
林默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,他想起哥哥林舟,那个总是笑着揉他头发,说“默默要快点长大”的男人,可现在,他躺在医院里,而他的妻子,正在学着照顾自己。
“嫂子,”林默突然开口,“你……是不是怪我?”
怪他那天没有和林舟一起出门,怪他为什么是林舟躺在医院里,而不是他。
沈念叠袜子的手顿住了,她抬起头,眼睛里有红血丝,却还是笑着:“傻默默,我怎么会怪你?我们是家人啊。”
家人,林默咀嚼着这个词,却觉得喉咙发紧,他看着沈念手里的袜子,突然想起哥哥衣柜里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——那是哥哥最喜欢的衬衫,沈念以前总说,穿旧了就扔,可哥哥一直留着。
“嫂子,我给你找件林舟的旧衬衫穿吧,你那件睡裙太薄了。”林默转身走进哥哥的房间,打开衣柜,那件旧衬衫挂在最里面,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,他伸手去够,却碰到了旁边一个盒子。
盒子是木质的,上了锁,林默记得,这是哥哥的宝贝,从不让人碰。
“默哥,你在找什么?”沈念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。
林默吓了一跳,手一松,盒子掉在地上,锁开了,他慌忙去捡,却看见里面是一叠信,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沈念穿着白裙子,站在樱花树下,笑得像只小鹿,信是林舟写的,每一封都称呼她“我的念”。
“你……在看什么?”沈念的声音在发抖。
林默把信和照片塞回盒子,关上衣柜,转身看见沈念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。
“没什么,就是件旧衬衫。”林默把衬衫递给她,不敢看她的眼睛,“你……穿吧,应该合身。”
沈念接过衬衫,没有说话,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,轻轻关上了门。
林默站在原地,听见自己心跳得像鼓,他突然想起,哥哥出车祸那天,沈念接到电话时,手里正拿着一张樱花树的照片——和盒子里那张一模一样。
第三章:画里的秘密
沈念开始画一幅画。
她每天都在阳台上画,从早到晚,画笔在画布上沙沙作响,林默偶尔会偷偷看一眼,看见画里是一个男人的背影,穿着他熟悉的衬衫,站在樱花树下。
他不敢问,他怕问了,就会打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,怕自己会听见不想听的话。
直到一个周末,林默加班回来,看见沈念坐在画架前,眼睛红红的,画已经完成了,画里的男人转过身,脸模糊不清,可林默一眼就看出,那是哥哥林舟。
“默哥,你回来了。”沈念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画不好,林舟的脸,我怎么画都画不好。”
林默走过去,站在她身边,画里的林舟笑着,伸手像是要摸什么,可手指是空的。
“嫂子,”林默轻声说,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,林舟出车祸那天,你们吵架了?”
沈念的身体僵住了,她猛地抬头
